# 清明祭祖变荒野求生:华南人清明扫墓的执念里藏着最真的乡愁

说出来可能北方的朋友不太信,很多华南人清明扫墓,得先跋山涉水徒步一两个小时,才能走到先人埋骨的山头上。

我老家在粤北山区,每年清明跟着家里长辈上坟,那阵仗真跟准备去荒野徒步没差。穿长袖长裤防刮防蚊,手里拎着柴刀开路,背上背了香烛纸钱、鞭炮供品,水壶和创可贴也得塞好,就怕半路上被树枝刮到,或者踩进泥坑里崴脚。

前几年我表哥开车带我们去,把车停在山脚下的村口,接下来全靠走。一开始还是宽点的土路,走半小时路就没了,得顺着砍柴人踩出来的小痕迹往上爬,两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带刺的灌木,走在前面的大伯父,得时不时挥柴刀砍断挡路的树枝。

走到一半我就喘得不行,停下来歇脚的时候,问我爸为啥不把祖坟迁去公墓,开车直接到门口多方便。我爸蹲在石头上抽烟,说这山头是祖辈选了几百年的地方,当年你太爷爷逃难回来,就是认准这里靠山面水风水好,我们哪能说迁就迁。

不止我们家这样,整个村子的人,好多祖坟都在这种不通车的深山里。每年清明,山脚下都停满了小车,一群人呼啦啦往山上走,认识的碰到了还会停下来打个招呼,问问今年家里情况,再接着往上爬。

我之前刷短视频,看到有人拍华南人清明扫墓,说这哪里是祭祖,分明是大型户外拉练。有的地方要爬两个多小时,爬到地方满头大汗衣服都湿了,有的遇到前一年山火或者暴雨,路都被冲没了,全靠自己重新砍出一条路来。还有人带了登山杖防滑鞋,装备比去爬黄山还全,闹了半天是来扫墓的。

好多年轻人其实一开始都不理解,好好的公墓不去,非要来遭这个罪。我去年清明跟我堂妹一起去,她在深圳上班,穿了个小白鞋,走到一半全是泥,鞋边都刮破了,一路上直嘀咕,说早知道就不来了。可真爬到地方,看着长辈们认认真真除草、摆供品、上香,跪在地上磕头,她也安安静静站在边上,没再抱怨了。

其实这些年,不少地方都在推生态公墓,交通方便,环境也好,费用也不高。可好多老人家就是不愿意,宁愿每年辛苦爬上山,也要给老祖宗扫坟。不是他们固执,是这里头藏着太多放不下的东西。

我奶奶活着的时候说,她刚嫁过来那会,第一次跟着大家来扫墓,那时候路比现在还难走,她怀着我大伯,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,累得直吐。可当年的长辈说,这地方是我们根在这,你来了这里,才知道你从哪来,以后你的孩子才知道他们从哪来。

这话我那时候听不懂,现在慢慢懂了。华南这边好多村子,都是几百年前从外地迁过来的,先祖们开荒山建村子,死后就埋在村子附近的山头上。一代又一代人,都是踩着同样的路上山扫墓,这条路走了几百年,每一步都踩过祖辈的脚印。

你说这条路难走吗?真的难走。春天山里多雨,路上全是泥,一不小心就滑一跤,路边还有毒虫蛇蚁,运气不好还能被蚊子叮得满腿包。可每年到了清明,大家还是会回来,不管你在广州深圳打工,还是在更远的北方,哪怕请假扣工资,也要赶回来走这一趟。

去年清明我遇到邻村的一个叔,他在上海做工程,本来工程赶工走不开,还是坐飞机转高铁再打滴滴回来,就为了上山扫个墓。我跟他聊天,他说爷爷当年就是在这山头上埋着,我小的时候我爸带我来,现在我得带我儿子来,让他知道爷爷在这里,我们的家在这里。

好多人说现在清明越来越没味道了,都是走流程,可在这些难走的山路上,清明的味道一点都没淡。你想想,一大家子人,一起从山脚下往上走,一路上聊聊家里的琐事,说说这一年的变化,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,长辈在后面慢慢走,互相扶一把,递个水擦个汗,这不就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吗?

走到祖坟那里,先得把周围长出来的杂草灌木都砍掉,把坟头堆上点新土,这叫给祖先修房子。然后摆上烤乳猪、发糕、水果,都是家里提前准备好的,点上香烛,烧了纸钱,放一挂鞭炮,一家人依次磕头,长辈还会念叨几句,说家里今年都好,小孩也长进了,你放心之类的话。

这些流程看起来老套,可每一步都藏着心意。不是说我们迷信什么,这是我们跟祖先说话的方式,也是我们记住自己从哪来的方式。

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在城里买房定居了,下一代可能连老家话都讲不利索了,可只要每年还跟着长辈走这一趟山路,看过长辈怎么除草怎么摆供,听过他们说先祖的故事,心里就总会留着一块地方,给这个叫老家的地方。

说白了,华南人这份非要爬深山扫墓的执念,哪里是固执,全是化不开的乡愁。你走的路越难,爬的山越高,你就越能记住,你的根在这里,不管你走多远,回头看,这里都有你的先人在等着,都有你的家在这里。

去年扫完墓下山,我堂妹跟我说,原来每年来这一趟,不是遭罪,是回家看看。我想,大概很多年以后,我们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,拿着柴刀,走这条一样的路,告诉他们,这就是我们的根,这就是我们的乡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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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:为什么说华南人清明祭祖像荒野求生?
[A]:因为很多华南地区的祖坟分布在不通车的深山里,祭祖需要徒步跋涉一两个小时,还要砍荆棘开路,路况复杂多蚊虫,过程和户外拉练、荒野求生类似。
[Q]:为什么华南人宁愿爬山也要去深山祭祖?
[A]:这是因为深山里的祖坟是祖辈一代代传下来的根基,承载着家族的记忆和乡愁,是华人认祖归宗、不忘根本的情感寄托。
[Q]:现在公墓这么方便,为什么不迁祖坟去公墓?
[A]:对很多华南老人来说,祖坟是祖辈选定的家园,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,不是怕麻烦就能轻易挪动的,这是对先人的尊重,也是对家族根脉的守护。
[Q]:华南人清明进山扫墓一般要做什么准备?
[A]:通常会穿长袖长裤防刮防蚊,带上柴刀开路,备上香烛纸钱、供品,还要准备好水壶、创可贴等户外常用物品,不少人还会穿上防滑的登山鞋。
[Q]:年轻人对清明深山扫墓是什么态度?
[A]:很多年轻人一开始觉得麻烦遭罪,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折腾,但跟着长辈走完一趟,感受到家族传承的氛围后,大多能理解这份乡愁的分量。
[Q]:清明深山扫墓都有哪些流程?
[A]:一般爬到墓地后,先清理坟头周边的杂草灌木,给坟头添新土,再摆上提前准备好的供品,点香烧纸,放鞭炮,之后一家人按辈分祭拜,最后会集体下山聚餐。
[Q]:清明扫墓和乡愁有什么关系?
[A]:每年跋山涉水回山扫墓的过程,就是重新确认家族根脉的过程,不管走多远,回到这里就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这份对先人的牵挂,就是最实在的乡愁。
[Q]:现在年轻人都进城了,清明扫墓的习俗还能传下去吗?
[A]:很多年轻人哪怕在外工作定居,每年清明都会赶回老家扫墓,还会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走山路、参与仪式,这份根植于血脉的情感,会一直传承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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